從「北海鱈魚香絲」事件,看穿某些人的傲慢與無知 在資本市場裡,我們經常看到許多「神話」。最近,98歲的「北海鱈魚香絲」創辦人林逢寅老董與財經名嘴謝金河的一番對談,在網路上掀起瘋傳。 謝金河在FB吹捧他「手寫對帳單、日賺 30 萬」的選股神蹟,更引述了他買股票的「三大原則」,第一條就是:「老闆要正派、經營者要正直,因此我絕不買國巨與鴻海。」此言一出,無數無知散戶盲目跟風、拍手叫好,彷彿找到了一盞道德與財富的明燈。 但如果我們拉高格局,用查理·蒙格(Charlie Munger)的「第一原理」與「逆向思考(Inversion)」去顯微鏡式解構,這場看似高尚的批判,本質上不過是一場「夜郎自大」的商業黑色幽默,而這發道德迴力鏢,正精準地砸在老董自己建立的帝國上。 一、很多人不知道的歷史:什麼是「夜郎自大」?要談這個迴力鏢,得先談談很多人聽過、卻不一定懂其背後荒謬性的歷史典故。 西漢時期,西南方有一個叫「夜郎」(現今貴州省境內)的小國家。它的疆域狹小、物產有限,與幅員遼闊的西漢帝國相比,簡直如同一粒沙塵。然而,因為交通閉塞、資訊不對稱,夜郎國王在自己的小城堡裡當久了土皇帝,便自以為是天下第一大國。 當漢武帝的使者歷經千辛萬苦到達夜郎國時,夜郎國王竟然傲慢地問了使者一句貽笑萬年的名言:「漢孰與我大?」(漢朝跟我國家相比,哪一個比較大?)這個故事之所以可笑,是因為當一個人的眼界被局限在一個封閉的小圈子裡時,他就會失去對外部世界宏大尺度的敬畏心,誤把自己的無知當成統治世界的真理。 二、迴力鏢第一擊:只有「一點點點點」的鱈魚誠信 林逢寅老董站在道德制高點,用極高的精神潔癖去公開審查別人,批評那些在資本與技術浪頭上拼搏的科技大廠「不正派、不正直」。 那我們不妨反過來,用他嘴裡的「正直標準」,去審查他引以為傲、賣了半個世紀的立業之本——北海鱈魚香絲。只要翻開這包國民零食的背後成分表,真相會讓所有追求實質誠信的價值投資人啞然失笑:真正的深海高檔鱈魚(Codfish)根本沒有這種高度黏著與強韌的纖維特性,加上價格極度昂貴,所以裡面的鱈魚,真的只有「那一點點點點……點」用來符合商品名稱法規的添加成分而已,高昂的深海鱈魚不可能用來做平價零食。 這條香絲的真正骨肉,是產量大、刺多、不適合直接料理的「狗母魚漿」或雜魚漿,而支撐起它越嚼越香、有韌性口感的骨架,則是大量的樹薯澱粉與小麥麵粉,最後靠著高鈉與調味劑,調配出「鱈魚的風味」。 一個靠著情懷與高比例添加物築起護城河、在產品名稱與實質成分上大玩商業擦邊球的傳統加工業老闆,回過頭來指責現代科技企業不夠正直?這種名實不符的認知偽善,就是迴力鏢的第一擊。 三、迴力鏢第二擊:拿部落道德去度量國際級內控 老董公開點名不買鴻海與國巨,認為其資本操作與強人政治「不正派」,這恰恰暴露了他完全活在 30 年前的老舊思維裡,活成了現代版的夜郎國王。 以鴻海(Foxconn)為例,身為全球科技代工皇帝,它是 Apple(蘋果公司)、微軟、輝達等全球頂級科技巨擘最核心的戰略合作夥伴。 一般無知的散戶不懂,但真正的投資大師一定懂:蘋果每一年對供應鏈進行的「社會責任、清廉度、財務透明度與法規遵從(Compliance)」審查,是全世界公認最嚴苛、最變態的現代公司治理(ESG)天花板。 如果鴻海是一家「經營者不正直」的公司,這群對企業誠信要求到極致的矽谷科技巨頭,有可能連續幾十年把幾千億美金的頂級科技訂單、核心機密交給鴻海? 林逢寅老董用他管理一間傳統食品工廠的「地方仕紳級道德觀」,去全盤否定一個每天接受全球最高規格會計、法律、金檢嚴格內控檢驗的科技帝國。 這就如同手持長矛的土著,在批評現代鋼鐵大軍的戰術不符合他的部落誠信,這不是夜郎自大,什麼才是夜郎自大? 四、盲點引爆:「EPS 166元為什麼不漲」暴露的無知 這場夜郎自大的神話,在老董神采飛揚地反問謝金河:「宜鼎 EPS 166元,最近股價為什麼不會漲?」這句話出來時,正宣告著邏輯破產。在飽覽大師著作、理解市場定價機制的「黑曼巴螞蟻」眼裡,這句話簡直是最大的外行話。 這說明他的投資邏輯只盯著歷史財報的帳面數字,卻完全不懂:資本市場買的是未來(預期減速、產業週期拐點與資本支出密碼),而不是過去的輝煌。 他完全無視了本益比的修正、宏觀資金外流的引力。拿著過去的財報去質問市場為什麼不買單,正呼應了蒙格所說的:「當一個人手裡只有鐵鎚,他看什麼都像釘子。」 媒體卻把這種對現代金融市場的無知,包裝成「智者不買單」的神蹟,簡直荒謬。 黑曼巴的冷酷眼界,看穿狗母魚漿的虛妄 散戶在市場裡看熱鬧,看到百歲人瑞、日賺30萬就盲目跪拜,甚至跟著起鬨去污名化台灣最頂尖的科技基石;只有真正的智者,能用曼巴的冷酷眼界,一針見血地直戳其邏輯漏洞,一眼看穿這不過是一場被傳統思維框住、對現代資本市場缺乏敬畏心的自大盲點。 這就是夜郎自大的迴力鏢。當你在高談闊論別家公司領導人不夠正派時,請先看看自己手裡那包用狗母魚漿和樹薯澱粉做成的「鱈魚香絲」。 在台股這個充滿噪音的修羅場裡,我們不需要盲信任何被媒體神話的「實業大師」。保持螞蟻般的無情紀律,運用跨領域的格柵模型去戳破國王的新衣,你才能在眾人皆醉的市場裡,活成真正清醒、賺得踏實的「臺灣查理.蒙格」。 ―法布施、無畏布施不求回報,願眾生能身心安穩、心想事成―